监狱陈列馆

历史回眸

苏州地名中的监狱文化

2015/8/13 0:00:00       

 

苏州自古以来是江南名城,山青水秀,物华天宝,人文荟萃。中国著名的古典小说《红楼梦》就从苏州写起。文坛巨星曹雪芹的笔下就这样娓娓道来。“当日地陷东南,这东南有个姑苏城,城中阊门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

我生于苏州,从小在苏州长大,并在苏州读过三年小学。也可以说从小受到苏州历史、文化的熏陶。巧夺天工的园林,悠悠深长的小巷,栩栩如生的刺绣。刀笔传神的碑刻,隽秀飘逸的书法,索弦叮咚的评弹,对我留下了很深的影响。苏州具有2500多年的历史纵横,桥梁众多,许多街名、巷名、桥名,内涵丰富,异彩纷呈,它不仅渗透着苏州的历史精粹,还反映了其中的监狱文化。

苏州阊门附近有条南浩街,这里不仅是弹词名作《王蜻蜓》的主人公故居遗址所在地,更是《红楼梦》开篇之处讲到的葫芦庙的地方。这条著名的历史老街背靠苏州护城河,历史上曾建有6个码头,现在仅剩下一个码头。码头上还建有一座石刻的四柱三门石牌楼,牌楼上联为“三吴明清第一街,水陆两栖,驰誉五湖四海”。下联公开登报征集。 由于该联中不但嵌入一两三四五个数字,而且还涉及到苏州地名,历史和文化等知识,由于难度较大,就回报3万奖金在海内外公开征集下联虽然来稿众多,但无人按要求对出,目前报酬已升至15万。牌楼下的码头就是有名的万人码头,但原称“犯人码头”。原来明清朝间江苏臬政司官署衙门(俗称臬台)设在苏州,江苏全省的刑事案件中的大案、要案,上诉案件都要押解到苏州过堂复审。再加上,清代苏州又是江苏省的省城,苏州府、吴县、元和县、长洲县一府三县同处一城,(仅在中国极为少见),同此而来,清代苏州城内监狱也非常多,有江苏按察司监、苏州府监、吴县监狱、元和县监狱、长洲县监狱等,各监狱之间犯人的押解相对较多,所以这个码头就是江苏各地通过水路押解犯人到苏州的专用码头,故称作犯人码头。后来交通工具发展了,广修道路,各地由陆路押解犯人到苏州,日久天长,这个犯人码头逐渐停止使用,改为商用码头及民用码头。市民和船民认为“犯人”不吉利,又难听为了辟邪趋吉,许多人呼吁要改换名称。由于几百年来一直称作犯人码头,大家已非常熟悉了,所以也有人担心如果再换成其他名称又不利于客运和货运,极易带来新的麻烦。后来有一位聪明人就想出了好办法,把“犯人码头”改为“万人码头”,这两个词前后含义大相庭径,但在吴方言区域内读音完全相同,贬义词成了褒义词。万人码头又寓意着客人众金,万人之众,财源茂盛,通达三江。名称就一直延用至今,如今该码头仍在发挥着功能,成为苏州旅游的专用码头,没有多条线路,供大家作苏州水上观光。2004年国庆长假时,我也作过一次亲身体验,感受好极了。

苏州南北干道人民路(解放前称护龙街)与干将路(以前分别称干将坊,铁瓶巷等)相交处有一座桥,称作“乐桥”。乐者、快乐、欢乐之意也。乐桥下有河道,上是马路、交通十分方便。明清时期,乐桥乐西两侧还有东市场,西市场,周围汇聚成商贸市井,有丝行、鱼行、果行、米行、荐行、谷市、茶馆、酒楼等。但是最初“乐桥”书写为“戮桥”,“戮”者杀戮之意也。中国古代,犯人被行刑杀头的刑场,又称“法场”,大多设于城市的中心地带或商业热闹区,甚至还组织百姓观看行刑现场,以便起到震慑的作用。如清末谭嗣同,康广和、杨锐等“戊戍六君子”被杀害于北京的菜市口;“鉴湖女侠”秋瑾被杀害于绍兴的轩亭口。所以,在目前一些苏州老年人中还流行了一名口头语,“某某人是乐桥户头,某某人是乐桥杀胚”。意思是某某人恶贯满盈,将处死刑。所以“乐”与“戮”,读音相同(吴方言,但词义不同。一字之改,灿然生辉,看来苏州人真是改字,特别是更换同音字的高手行家。

司前街,这是苏州一条南北走向的马路。马路很普通,但是在苏州市民中知名度很高,几乎称得上妇孺皆知,我在童年时就听到过。司前街出名,究其原因实质是与监狱有关。原来司前街71号,较长时间内一直是苏州的监狱和看守所的所在地。民国期间,此地分别是江苏第三监狱分监和江苏省高等检察厅看守所(1927年改称江苏高等法院看守所)的所在地。1937年沈钧儒等七君子案发生后,史良女士就关押于此(沈钧儒等六人关押于吴县横街)、1949年4月苏州解放以后,司前街71号相当长一个时期内仍为苏州市公安局看守所,苏州人的口头语中常有“某某人关在司前街,”“某某人从司前街放出来”等说法。所以,在苏州的市民中,司前街就成了监狱(看守所)的代名词,这好比在上海市民中“提篮桥”成了监狱的代名词,南京的市民中“老虎桥”成了监狱的代名词,是同一道理。

大街、小巷、码头、小桥等名称的由来和变化是长期所形成的,犹如城市的一张张色彩绚丽的历史名片这些名称中蕴涵了丰富的人文资料,反映了一个地区或一个城市的历史、地理、风土民情、人物掌故。苏州作为一个国家级、世界级历史文化名城,就是一部博大深精的文化巨著,是一座没有围墙的超级博物馆。我们可以从不同的角度给苏州留去解读。诸多前辈,从名胜,园林、民俗等角度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名篇,今天我联系工作就以监狱文化这一特定的视角,写下这篇短文,谈谈我的一点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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